
导读:1、梦见自己带奶奶去医院看病的预兆可得平安荣华之幸运,及能受父祖余德或财力所荫益,达到成功与大发展,但其过程伏有许多艰难,最怕人格与地格若凶数,终归失败,若无凶数,则可免忧。大吉吉凶指数:94(内容仅供参考,不代表本站立场)2、梦见自己带奶
1、梦见自己带奶奶去医院看病的预兆
可得平安荣华之幸运,及能受父祖余德或财力所荫益,达到成功与大发展,但其过程伏有许多艰难,最怕人格与地格若凶数,终归失败,若无凶数,则可免忧。大吉
吉凶指数:94(内容仅供参考,不代表本站立场)
2、梦见自己带奶奶去医院看病的宜忌「宜」宜笑对指责,宜观看演出,宜还信用卡。
「忌」忌回忆老邻居,忌看3D**,忌排队。
3、梦见自己带奶奶去医院看病是什么意思梦见自己带奶奶去医院看病,你今天会变得有些固执起来,或者是因为畏惧而不愿接触到某事的样子。你特别不愿意被人挑剔出毛病,但今天确实会如此。
做生意的人梦见自己带奶奶去医院看病,代表经营顺利、赚钱得益,只是进展慢些。
梦见自己带奶奶去医院看病,按周易五行分析,吉祥色彩是蓝色,幸运数字是3,桃花位在正南方向,财位在正北方向,开运食物是巧克力。
恋爱中的人梦见自己带奶奶去医院看病,说明互相尊重对方,谦虚有礼,婚姻有望。
怀孕的人梦见自己带奶奶去医院看病,预示春占生男,产期延和,注意产厄。
梦见看病,预示着自己身体康健强壮。
出行的人梦见自己带奶奶去医院看病,建议遇风雨则延后出行。
本命年的人梦见自己带奶奶去医院看病,意味着诸事阻碍多、郊游、远行少去,防小人设计。
梦见自己看病,被护士扎针,说明你的压力太大了,要注意放松身心。
梦见医院,表示你现在有不安的情绪,或担心的事情,需要找人帮助解决。
梦见医院,是暗示你的身心状况要注意了,也许你最近太操劳了,应该要去检查一下,而工作上的压力也许过大了,记得多休息,或是出外旅行一趟都有帮助。
梦见自己看病,被护士扎针,说明你的压力太大了,要注意放松身心。
梦见带爸爸去医院看病,透透气很重要。情绪有点低落呢!为什么不到外面走走,呼吸一点新鲜空气?踩脚踏车和爬山都是不错的运动项目,对今天的你来说,尤为适宜!
做生意的人梦见去医院看病看病,代表营利进展较慢,终究赚钱。尤其房地产。
梦见医院,表示你现在有不安的情绪,或担心的事情,需要找人帮助解决。
做生意的人梦见陪奶奶去医院看病,代表经营得行,坚守信心,前途无限好,名利双收。
怀孕的人梦见自己去大医院看病,预示生女,少动为妙,否则胎气。
本命年的人梦见自己生病去医院看病,意味着不可乐极生悲,事事谨慎考虑周全才进行。
出行的人梦见带奶奶看病,延期出行,有事缠身。
恋爱中的人梦见陪奶奶去医院看病,说明心情不稳定,忽冷忽热,互相信任婚姻可成。
在贵州省威宁彝族 苗族自治县海拉乡海明村野猫组,有一位19岁的花季少女,她的名字叫刘艳芬。父亲去世,母亲远嫁,唯一的弟弟夭折,她一边求学一边干农活,用一双手撑起了一个支离破碎的家。她的精神令人敬佩,她的事迹令人落泪。图为:刘艳芬
刘艳芬原本有一个幸福的家庭,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虽然都是种地为生,生活条件艰苦,但一家人其乐融融,温馨无比。可是,厄运很快降临。1998年刘艳芬才2岁时,爸爸在一次意外中去世,3岁时妈妈离家出走远嫁云南,15岁时唯一的弟弟又患病去世,仅剩下了爷爷奶奶与自己相依为命。图为:刘艳芬在做饭
从8岁起,刘艳芬就成为了家里的主要劳动力,她一边上学一边干家务、干农活儿,为家里减轻负担。从小的学习锻炼,刘艳芬学会了做饭、洗衣服、种地等等,成为了一个多面手。一家三口的主要收入靠爷爷奶奶的低保和补助金,还有种地的收成支撑,日子过得很艰难。图为:一家三口吃饭
奶奶身体不好,几乎每个星期都要去医院检查身体,要去打吊针、输液和做全身检查。每到这个时候,刘艳芬就送奶奶去医院,她们走过家门口的崎岖山路,翻越一座大山,到山脚下后再坐1个小时的车才能到县城。图为:门前的大山
山路崎岖难行,下雨天则是污泥浊水,难以行走。每次刘艳芬都要牵着奶奶走过这条崎岖的山路,走到山下搭车去县城看病。山道难行,奶孙二人艰难行走,只为不放弃的希望,只为了对生活的执着。图为:刘艳芬带奶奶去县城看病
刘艳芬是家里的干活能手,她锄草、种地、割草,什么事情都干。每到放假,别的同学都计划着出去旅游,她却只能回家干活儿。家里的玉米地、花生地都需要去锄草、施肥,这些农作物不仅是她们一家的口粮,还是重要的经济来源。图为:在地里干活儿
山里条件艰苦,每次到县城上学时,刘艳芬都要走过这样的泥巴路,这条路是村子通往山外唯一的道路,说是道路不如说是一条泥沟。泥沟里石头和泥巴堆积,一到下雨便成泥泞道路,但也就是这样的道路,刘艳芬从小一直走到大,今后很长一段时间,她还要继续走下去。图为:出村的道路
山里缺水,由于村子都在山顶,水必须到对面山沟底下去取,山沟下的一条河沟,是周围几个村子的主要饮用水和洗漱用水来源,爷爷用马下山去驮水上来用。在山区,马是主要的运输工具,每驮一次水能用几天时间。图为:驮水
一天,刘艳芬送奶奶去县城看病,但由于奶奶晕车严重无法继续坐车,只得返回家中。刘艳芬扶着奶奶返回,在路边休息时忍不住落下眼泪。不去县城会耽误看病,去县城坐车奶奶的身体又无法继续支撑,两难之下,唯有落下无奈的泪水。图为:奶奶晕车只得返回
贫瘠的大山,祖辈生活的地方。看起来如此亲切,但奈何也束缚住了无数贫穷的人。图为:大山对面刘艳芬的家刘艳芬的事迹被媒体报道后,当地对刘艳芬家进行了定点帮扶,刘艳芬上学的费用、全家人的生活费用等得到了解决。有了当地部门和好心人的帮助,刘艳芬一家的生活得到了保障。图为:刘艳芬与爷爷奶奶合影(2015年)
关灯拆** 《药神》为何是7月神药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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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我不是药神》成了7月国产院线的神药,头回见点映排片搞得像公映,公映前票房已经过亿。趁着周末我连刷两遍,场场爆满,见证数对软妹哭倒在男友怀里,承受了我这个年纪不能承受的暴击。
跟随着票房一路高歌猛进的还有人们对“陆勇案”的关注,一夜之间这则几乎快要被忘记的新闻又重新回到了大众的视野。
也正因影片引发的巨大讨论,《药神》被称作是“中国**的标杆”,把文牧野、徐峥、宁浩称为是“敢踩高压线的中国良心”,一夜之间《药神》几乎成了中国**的代表。
优秀的**让你的眼睛湿润,而《药神》真正超越优秀的地方在于擦干泪后,我们跟着徐峥一起在后视镜里看见了众生的苦相,照见了自己的灵魂。
“凝视”是《药神》的一个核心表现方法,每个主要人物都有各自的凝视时刻。
在福科的理论中这对“看”与“被看”的关系呈现的是上下级权利的分割。黄毛的首次凝视出现在他打劫吕受益的那场戏,直勾勾的眼神愣是把老吕给看蒙了。
后来黄毛被抓,在明显处于劣势的情况下还是用同样的眼神瞄准了程勇,嘴里蹦出一句:“你是为了赚钱”。观众通过黄毛的凝视点明了《药神》中最重要的一条逻辑:不以钱作为衡量标准来界定凝视的上下级。
思慧的凝视时刻也得到了充分表现。她本是夜总会的钢管舞演员,为了庆祝仿制药大卖,她跟着程勇一行人来到夜总会庆祝。男领班来喊思慧上场表演,却被愤怒的程勇用“巨款”砸到发昏,亲自上台子跳了一段艳舞。
镜头一个环摄,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男领班一人身上,男的跳钢管舞成了当晚的一道奇观。画面最后聚焦到思慧脸上,她正目不转睛盯住台上的舞者,嘴里大喊着:“脱裤子!脱裤子!”这一刻她眼中所见早已不是gay里gay气的领班,而是往日卖弄风骚的自己。
虽然噙着泪,她却不一定有多恨男领班。思慧真正凝视的对象是这个被金钱掌控,毫无善意的喧嚣世界。
更不用提刘牧师的凝视,看的是苍生百命;怂货一枚的吕受益对妻儿静静凝视后选择不拖累这个新兴的家庭;就连药贩子张长林都通过一场凝视,由黑洗白。
被捕后张长林接受审问,三个回合太极拳打下来还是不肯供出帮着卖药的程勇。这时镜头一拉,切换到警局监视器的屏幕,张长林正对着摄像头狂笑。这一凝视是对机关的质疑,是对情与法的拷问,是真正穿透墙壁直达体制内部的深切一眼。
主角程勇的凝视更多聚焦在自我,影片上来第一个镜头是程勇凝视着手中迦梨女神像的主观镜头。传说中迦梨女神是印度教三大神之一湿婆的妻子,为救苍生化身为迦梨女神与恶魔对抗。这个恶魔一旦流血,一滴血就会生出一个新的恶魔傀儡。为了打败他,迦梨女神不得不事先吸尽他的血液再与之战斗,而恶魔之血也使得女神陷入狂暴,愤怒的踱步震动三界。
最初的程勇是个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印度神油店老板,兜里的票只比要饭的厚那么一点。他之所以供奉迦梨女神无非是看中人能吸血,他眼里哪有神明,只有钱财。
第二次表现程勇凝视迦梨女神是在吕受益病重之后,程勇来到印度为老友买药正巧遇上九夜女神节。路上开过载着迦梨女神和湿婆神像的板车,程勇再次和女神对视。
这一次他不再是把玩手里那尊小小神像,而是抬头仰视神明的关照,他终于明白了迦利女神吸血是付出不是得到。女神拒绝无偿地赐予人们所祈求的东西,人们想要得到女神的爱护,必须进行深层地反思并抵制物质世界的诱惑。
吸来的金子让程勇感到阵痛,良心不安让他的灵魂三界狂风骤雨。他唯有反思,并将这些年从病人身上发的财还给真正需要的人,才得以受到迦利女神的庇护。这也为后来程勇宁可月亏几十万也要坚持给病友供药作了背书。
除了与迦利女神的两次深情对望,前前后后导演还给程勇安排了五次凝视。一次他从后视镜里看吕受益的妻子跪倒在地,车缓缓前行,视线却紧紧跟随吕妻,此刻程勇开始意识到自己正在离正确的方向越行越远;
他去看病重的老吕,遇到护士来清创,纱布揭开是老吕身上血淋淋的创口,程勇终于直面了这些年他敛财的行为给病人造成了何等的创伤……又是一次凝视。
还有几次与病友群群主会面,他想通过凝视展现权利,却被患者戴的一重重口罩设置了心理的屏障;以及最后法庭上陈词时程勇凝视镜头,仿佛是直接在和观众进行交流。
质量最高的一次凝视发生在程勇从吕受益家上香出来,门外熙熙攘攘挤着前来治丧的病友。导演只给这些群众演员安排了一个任务:看着徐峥。在这条长长的似乎永远走不完的通道中,程勇洞见了每个在场病人的未来,他们来此地不仅是与曾经的病友告别,更是提前看一眼自己将来的灵位。
买不起药,治不起病的他们也即将化为一张黑白照片,一段往生咒。每与一人擦肩,就是与死神打一次照面。于是程勇低下头不再去看,他终于无法再直视那具行尸般的自我。
相反,反派在影片中不仅没有凝视,导演还为他们的凝视设置了障碍。瑞华制药公司的两位发言人都戴眼镜,其中的高层更是佩戴有色眼镜四处亮相。眼镜这个道具不仅标识了他们“精英”的身份,更是为人与人之间有效的心灵沟通(即凝视)形成了一道物理屏障。他们无法从别人身上看见丑陋的自我,自然也无法完成程勇般英雄的转变。
这里导演很巧妙地设置了一道障眼法。瑞华制药的医药代表几次出现的地点都相当蹊跷。两次在警局,分别先是和局长会面,后来连警方会议都参与旁听,甚至还插嘴调整作战方针。接着又在电视信号上出现,他在“健康之路”栏目慷慨陈词,仔细看栏目LOGO就会发现和央视的同名栏目异常相似。在影片尾声代表还与瑞士大使见面,一路他所出现的场合从地区到国家,最后上升到国际层面,明里暗里地讽刺人民的苦难与体制的腐败是脱不开关系的。
影片呈现的终极凝视是观众对于银幕的凝视。导演两次表现了从上海的浦西往浦东看的空镜,江那边是上海最贵的CBD,大陆金融发展最迅速的地块。物欲、拜金,让人不断地靠外在修饰来提醒自己“人”的属性,却几乎要忘了我们与生俱来的群居天性。人字一撇一捺彼此依靠,我不是药神的下一句应该是:我是个人。落难的时候需要依靠别人,顺风顺水的时候也得想着回馈社会,毕竟“谁还没个生病的时候啊?”
它不一定是生理上那个病,穷也是一种病,搞基也是一种病,少数派也是一种病。病理正是这个世界没有同理心。《药神》看起来像在说陆勇的故事,其实我们每一个人都参与其中,扮演着一个小角色。它之所以能超越优秀进入伟大殿堂,正是由于观众通过凝视它,撇见了自我的丑态。
走在路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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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梅子涵
小远带奶奶去看**。是的,现在是他带奶奶去看**了。他十四岁了,长大了。奶奶已经整七十,老了。一个人老了以后就会像小孩一样,上街、看**都要人带。
**是学校包场的,《海狼》,看过的人都说紧张极了。吴成成生病没来,多出一张票。“卖给我好吗?”小远对负责分票的文娱委员苏琴说。他身上正好有两毛钱,便突然决定要把这张多余的票买下,带奶奶一起去看。真的是突然决定的,说不大清是什么原因。人是经常会恍恍惚惚地就突然决定要去做一件什么事情的。
可是现在他真后悔买了这张票。你看看奶奶的动作有多慢,慢极了。2点10的**,从家里走到“东宫”要二十分钟——是按小远的速度走,按奶奶的速度当然远远不够。l点10分小远就叫了:“快点了,快点了,奶奶,l点10分了。”
“就好了,就好了。”奶奶连忙说。可是慢吞吞,慢吞吞,大房间摸到小房间……已经1点20分了。
“奶奶,怎么这么慢,到现在还没有好!”小远又叫道。
“就好了,就好了。”奶奶连忙说,并且慌慌忙忙地在房里奔起来,“咚咚咚”的,可是仍旧没有好,厨房间摸到走廊……已经1点半了。
“再不好我就走了,**都要开场了,这么慢,谁像你这么慢!”小远大吼起来。他简直想甩手就走,不带奶奶走了。真不该为她买票。以前小远一个人看**,总是一丢下饭碗就往同学家跑,先等闵建华,再等三世长,然后一路上打打闹闹,说说笑笑,还可以到第九百货大楼痛痛快快地挤挤、看看、玩玩……可是今天却要等啊等啊,不等吧,让奶奶自己去,她又搞不清楚,穿那么多横马路,路上有那么多车子……人老了真有些讨厌。
奶奶总算笨手笨脚地穿好了鞋子,跟着小远出了家门。现在是1点35分。
小远自顾地走着,把奶奶撇开了好几米,好像不是他带奶奶去看**,而是自己一个人去看。工业大学对面的围墙里在建造一座卫星接收站,拉起的电线简直像密密的蜘蛛网。小远停了停,想等奶奶走上来后告诉她这里在建人造卫星接收站。可是……算了,别告诉她了,告诉她她也不懂,她怎么会懂卫星接收站。小远发现奶奶不懂的事情实在太多了,譬如说……实在不知说哪件好。譬如隔壁刘星的二哥在手表厂当团支部书记,奶奶总是说:“你看,人家星星的阿哥当党委书记了。”
小远立即纠正说:“你专门瞎讲,根本不是党委书记,是团支部书记。”
“团……书记?”奶奶说也说不清楚地问。可是过了几天,她又说党委书记了,跟她简直缠不清。
再譬如,楼下叶平考取了技校,奶奶总要说叶平考取了体校。“技校!”小远不耐烦地纠正道,“什么体校,体校是学体育的。”
可是奶奶仍旧是“体校、体校”地挂在嘴上。
再譬如,小远早晨起得迟,来不及吃早饭,有时就叫奶奶给买个鸡蛋面包让他一边走一边吃,可是奶奶却买了个一般性的甜面包。小远朝奶奶嚷起来:“我叫你买个鸡蛋面包,鸡蛋的,你偏要买这种的,这种的才一毛钱,一毛钱的谁要吃,里面没有鸡蛋。”
可是奶奶说,面包还不都是一样的……
面包怎么会都是一样的?鸡蛋面包是在食品店买的,这种一般性的甜面包是在粮店买的,而且外面不包纸头。可是跟她就是讲不清楚。
她只知道小菜场里的事。今天青菜多少钱一斤;水果店旁边那个摆豆腐摊的,家住在杨家洪的哪条街上;这个月每家能买几斤计划蛋……全是这些。谁愿意听这些!又不是老太婆,又不是家庭妇女。
你说,和她有什么可多说的?
不过,小时候……
小时候,小远老要趴在奶奶的肩膀上,让奶奶背着到马路上去玩。那时候,爸爸妈妈都在农场。爸爸没考取大学,妈妈没考取高中,都是1963年就到农场去了。两岁的时候,小远就跟着奶奶生活。奶奶的肩膀真宽真软,趴在上面舒服极了。奶奶背着他满街走,到处走。到海州路菜场前的马路上看耍猴子,到劳工医院旁边的大棚子里看戏,到兵营左面的拐角上看套圈圈、看打气枪……那时候小远什么都不懂,什么都要问,奶奶什么都能告诉他,于是他就一点点地懂了。
“奶奶,这是什么戏啊?”
“黄梅戏。”
“那怎么不穿黄的衣服而穿红的衣服?”
“黄梅戏也穿红的衣服。”
“奶奶,这种枪和那边站岗的解放军叔叔的枪一样吗?”
“不一样,这种枪是打鸟的。”
“你说和平鸽子是鸟吗?”
“和平鸽子也是鸟。”
“那么为什么叫它和平鸽子?”
“鸟有好多种呢,麻雀也是鸟,但是都叫它麻雀。小燕子也是鸟,不是叫它小燕子吗?燕子最聪明了,今天把窝做在你家,明年还会飞回来,不会飞错的,它认识。要是哪一个把它的窝掏了,那它就再不会飞回来了,燕子会记仇的。”
这些事,小远也许忘了,也许想一想还记得起来。小远,你还记得起来吗?
小远走走停停,等一下奶奶,不把距离拉得太大。如果由着他的性子,放开步子走,老早就把奶奶甩得无影无踪了。他是什么腿劲?初中田径队的。初中一年级开学时,学校选拔田径队员,他的六十米成绩是第二名。一个学生在作文里形容他跑得快:“快得像苍鹰一样。”老师讲评时把作文念了出来,他于是就被几个男生取了绰号叫苍蝇,还好,叫了几天就不叫了。
奶奶走得慢透了,像小脚老太婆一样。不过奶奶并不是小脚,而是大脚。小时候,因为隔壁星星家的山东奶奶是小脚,所以小远就特地喊自己的奶奶为大脚奶奶。
奶奶的脚是很大的,像男的一样。就像她的肩膀很宽,像男的肩膀一样。奶奶背着他到处走,熟人看见了就说:“小远,不好叫奶奶背的,奶奶老了,背不动,会摔跤的。”
“奶奶不会摔跤,奶奶是大脚。”他说。
奶奶不会摔跤,走在路上看见一摊水,她还能跳过去,稳稳的,小远趴在肩上都不感到颠。谁说奶奶老了,六十岁的时候她还申请到街道冶炼厂当临时工拉劳动车呢。里弄小组长帮忙,厂里居然糊里糊涂地收了她。本来每个月爸爸妈妈寄四十块钱来是不够用的,现在奶奶也挣钱,钱就够用了。小远吃得好了,新衣服也多了。这时他是四岁。
奶奶说:“小远,奶奶要去拉车车了,你趴在窗口看奶奶,什么地方也不要去。”
他很听话,就趴在窗口看奶奶。一会儿奶奶就到了,沿着门口的石子路朝祠塘桥那儿的废料场走去。一根宽宽的背带绷紧在奶奶肩上,“叭哒,叭哒……”那双大脚的声音。
“奶奶,奶奶——”他叫道。
“哎,哎……”奶奶笑着答应。宽宽的带子绷在她肩上,脸痉挛着,笑容也在抽动。
每天,奶奶要拉三个小时车,从门口的路上走过六次。
有一天,小远不再趴在窗口看了。当奶奶拉着车经过门口时,他站在一棵高高的梧桐树下。天气多热啊,正是夏天。人家的奶奶外婆都在睡午觉,他的奶奶在拉车子。
“奶奶,你揩揩汗!”他奔到奶奶跟前,送上了一块凉丝丝的浸过井水的毛巾。奶奶头上脸上的汗像珠珠一样往下滚。“奶奶,还有茶!”茶也是放在井水里浸过的,冰冰凉。
奶奶揩了汗,喝了茶,说:“小远,你不要到外面来,外面热,好辣的太阳。还是趴在窗口看奶奶,窗口有风,凉快。”
“外婆,外婆,买根棒冰,奶油的!”一个小孩在对他外婆说。
“没奶油的,买绿豆的吧,你一天要吃几根棒冰?”那个穿得清清爽爽、富富态态的外婆说。
“我不要奶奶买棒冰,绿豆的也不要。”小远说,他不知为什么要这样说。
可是奶奶却走去买了根棒冰,她口袋里掏出来的钞票都被汗浸湿了。
小远接过棒冰,脸上似乎很有些不好意思。“奶奶咬一口!”他把棒冰伸到奶奶嘴边。
“奶奶不咬,远远吃。”
奶奶又拉着车走了。小远重新趴在窗口,等着奶奶。窗口有风,很凉快,还能看到黄浦江里轮船的烟囱和旗杆。“知了——知了——”刚才他站着等奶奶的那棵梧桐树上有只知了在死命地叫着,把天叫得更热了。有一个人走过去,撑了把花伞。又有个人走过来,戴了顶太阳帽。这几个人是去游泳的,拿着游泳裤,穿着海绵拖鞋……奶奶又走过来了,肯定是奶奶,虽然浓浓的树阴遮住了,可是那“叭哒叭哒”的脚步声,小远听得出。果然是奶奶。大概是脸上的汗遮断了视线,奶奶使劲抹了把汗,才朝他笑起来。奶奶要是撑把伞有多好……小远这么想。太阳光把奶奶的影子照在地上,奶奶走得不见了,那影子也消失了。
这些事情,小远也许也忘了,也许想一想还记得起来。小远,你还记得起来吗?
这时,闵建华和王世长奔过来,不知为什么,他们今天也去得这样迟。“快奔啊,陈小远,要迟到了。”他俩朝小远叫道,又像撵魂一样地奔掉了。
要迟到了!小远恼火地想。这么紧张的**,迟到了还有什么劲。他狠狠地扭过头,看着奶奶。全是你,慢吞吞慢吞吞……
哦,小远突然发现奶奶走路时背弓得这么厉害,踉踉跄跄的,让人看一眼都觉得怪可怜的。奶奶变得多老啊!小远天天和奶奶在一起,却没有注意奶奶已经这样老了。他也没工夫去注意奶奶,他有多忙啊,读书,做功课,田径队训练,打篮球,到同学家去玩……
小远停下了,转过身等着奶奶。一瞬间,他突然觉得自己应该等一等奶奶,搀着奶奶一起走。
奶奶以为小远又要朝她大叫大嚷了,赶紧跑了几步。
“别跑别跑,奶奶!”小远连忙说,迎着奶奶奔上去……
原载江苏《少年文艺》1984年第7期




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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