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导读: 奶奶的头发是自然卷曲的,看上去中真美;慈祥的眼睛总是笑眯眯的,说起话来又清脆又好听。下面是我给大家带来的,供大家欣赏。 :怀念奶奶 奶奶去世八周年了,时年94岁。 按说,奶奶也算高寿了,属于喜丧。但奶奶的去世给我留下了难以抹去的伤痛
奶奶的头发是自然卷曲的,看上去中真美;慈祥的眼睛总是笑眯眯的,说起话来又清脆又好听。下面是我给大家带来的,供大家欣赏。
:怀念奶奶
奶奶去世八周年了,时年94岁。
按说,奶奶也算高寿了,属于喜丧。但奶奶的去世给我留下了难以抹去的伤痛。
奶奶从28岁守寡,拉扯大了父亲,里里外外一把手,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。艰苦的生活也造就了老人家坚强的个性和硬朗的身子骨。在我的记忆中,奶奶从没有病过,只是曾经颈部长过一个疮。那是我上军校后的事情,大概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,刚刚包产到户的时候。当时七十多岁的奶奶还在大夏天摘棉花,天热上火,脖子上的“热火毒”总痒,便在摘棉花不时用手抓抓。因为棉花叶上喷达农药,感染了的“热火毒”烂成了“疮”。多方求医不愈,还是到保定治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好。除了这个就医的经历,母亲说奶奶没有看过病。
我是奶奶一手带大的,从小就喜欢偎在奶奶的怀里听奶奶讲杨家将的故事,依在奶奶的膝盖上看她纺线,慢慢地竟也学会了,学会了的还有捏饺子。待我的孩子出生,需要老人帮着照看的时候,母亲心脏病严重,奶奶便自告奋地跟我去了塞外的古城。第一次坐火车的奶奶惹得满车人观看,因为奶奶地道的三寸金莲、斜襟、缠腿和精致的小籫。
奶奶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一个小肉团团养成了一个刚能站立的小孩子,时间也过去了九个月。奶奶毕竟是八十岁的人了,抱着孩子上三层楼越来越吃力了。有一次,抱孩子在院里转悠,天气突变,着急的奶奶摔了跤,吓得再也不给看孩子了。送走奶奶后,给孩子找了几个保姆,都不理想。无奈之下,又把孩子给奶奶送回了老家。就这样,奶奶拉扯大了父亲,带大了我,又帮着带大了我的孩子。因此,我和我的孩子对老人家感情至深。
就是这样一个一直身体健康的老人,直到94岁还能生活自理。只因一次雨天,自尊、干净了一辈子的老人执意不在屋里方便,在去院里厕所的路上摔了跤。人老了,骨头脆,这一跤就把奶奶的胯骨摔折了。自尊、干净了一辈子的老人,也只能卧床了。人老了,骨头接上也长不上的,各种生命养分慢慢地流失,各种器官也随之逐渐枯萎。到奶奶最后的日子里,丧失了吞咽的功能,奶奶只能靠吊葡萄糖维持生命。在依靠吊葡萄糖维持生命的17天里,老人慢慢丧失了心智,其实就是个昏迷不醒的植物人了。待我赶到家的时候,奶奶已彻底咽气,身体萎缩得不足一米。
痛不欲生!
奶奶带大的我,没跟我享过一天的福。给我带孩子的日子,也因当时的物价上涨,生活用品奇缺,天天吃的还是老家也不再吃的粗白面。我调北京后房子大了,手头宽裕了,奶奶却再也未进过我家进过城。奶奶卧床的日子,我在跟前的天数不及本村的乡亲。自尊、要强、慈祥可亲、乐于助人了一辈子的奶奶是受人爱戴的。那盛夏的17天个晚上,每天都有满院子的乡亲陪着候着,生怕错过了送老人家最后一程的机会。于是,和当年父亲去世一样,我也没能亲眼见上老人的最后一面。
遗憾终生!
:怀念奶奶
清晨,我在啜泣中醒来,枕边已濡溼一片,夜里我又梦见了您——我的奶奶。奶奶,您虽然离开我们已经整整11个年头了,但每当我遇到些许不顺心、抑郁的时候,每当我取得成绩、聊以 的时候,我都会在梦中向您倾诉,因为您是我内心深处最亲的人。
奶奶,我是在您的怀抱里长大的。忘不了,您向我诉说我们王家历史的点点滴滴;忘不了,您在我生病时日夜守护在我身边;忘不了,您在73岁高龄时还送我去百里之外的丰润求学;忘不了,您为了我们这个家付出的点点滴滴……奶奶,我更忘不了,那个对我非常重要的抉择——小时侯,我常常听您和妈妈说起我的身世,我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,当妈妈怀上我的时候,加上当时家庭经济状况并不好,父母不想再把我生下来,是您毅然决定保住我这条小生命。为了当时我这个未曾谋面的孩子,您和我大姨发生了激烈的争吵。大姨担心妈妈羸弱的身体,更不想为贫困的生活再雪上添霜,和您据理力争地不想让我来到这个世界,而您在妈妈去医院准备打胎的路上做出了一生中最重要的决定,不管这个孩子是男是女,不管生活多么艰难,就是将自己那口饭分成两份,也要把这个孩子抚养成人。最后,在您的苦苦哀求和期盼中,我来到了这个世界……奶奶,您对一个生命的尊重,是任何文字所不能表达的。想到这些,眼泪不断的滴落,在我心里流成一条回乡的河,您正站在河的对岸向我挥着那双熟悉的手……
奶奶,您的一生充满坎坷与艰辛。您3岁时丧母,由兄嫂养大。嫁到王家后,妯娌争宠,受尽委屈,您却笑脸相送,使这个家和谐安宁。唐山大地震时,爷爷遇难,按照当时的政策,爸爸应该接爷爷的班,您强忍悲痛,四处奔走,终于办了下来,爸爸接班去外地工作,而这时的家只有您带着妈妈,和我们兄妹三人艰难度日。正是您含辛茹苦,我们一家人才走过了生活的泥泞,迎来了温暖的春天。
奶奶,记得我小时候您曾对我说,我们家的房子是太爷爷在世的时候建的,当时是全村最大的,可惜“平分”的时候不再属于王家,脸上不觉露出一丝苦笑,淡淡的遗憾萦绕心间。当时,我曾对您说等自己长大了要建更好的房子给您住。奶奶,现在您最疼得的我真的建了更好的房子,有北京平房、有二层别墅楼,还有一个单元楼,可您却再也住不著了,如果您还活着多好,我们四世同堂,您尽享天伦之乐。奶奶,我多么希望您还像我小时候一样抚摩着我的头,给我讲那过去的事情,也多么希望我偎依在您的身旁,为您梳头,陪您聊天……可是,这些都是梦了。
奶奶,您纯朴中透著善良,平凡中透著坚韧,无私中流露著母性的胸怀。您的善良,您的宽容,您的感恩之心,您的吃苦耐劳,您的博大胸襟,我都铭记在心,发扬光大。无论我走到哪里,无论贫穷还是富有,我都会骄傲,因为我一辈子有一个世上最好的奶奶,您的爱是我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。如果您泉下有知,您就会知道在这个纷繁的世界里,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,我一直都在怀念著您,怀念您那慈祥的笑容,怀念您那温暖的怀抱!
奶奶,我爱您!
不会忘记,1999年12月14日这个令我悲痛欲绝的日子。就在这天,您永远地离开了我们。冥冥之中,我总是梦见您,是不是天堂里的您依然在想着我、念着我!奶奶,您放心吧,咱家里一切都变得美好了,爸爸早已经退休了,和老妈安享晚年;哥哥姐姐都很好,生活幸福,日子甜美;我也有了温馨的家,有了可爱的儿子,做了一名中学教导主任,成了中学高阶教师,我没有辜负您的期望和厚爱,沿着您的血脉,我会勇往直前。
奶奶,安息吧!
:怀念奶奶
总喜欢一个人静静的呆著,就那么呆著……让思绪飘向远方,飘向从前,回忆回忆回忆!
儿时的我快乐吗幸福吗至少一帆风顺吧!有时候想的太多头就会痛,有时候想着想着就睡着了。
我有俩个哥哥,一个妹妹,一个弟弟。奶奶在我三岁的时候去世了!听妈妈说,在闭上眼睛之前,奶奶还一直念叨着我的名字:别把她放在水边!其实在她昏迷的那段时间我一直在外婆家。
小时候我应该是快乐的。大哥大我七岁,二哥大我五岁,我比妹妹大六岁,比弟弟大八岁。奶奶的宠爱都给了我。妈妈说,夏天热的时候,如果我睡着了,谁也近不了我的身边,奶奶怕我热,一只手把着我的小床沿,一只手摇扇子。可惜那时候的记忆太模糊了,模糊到已记不起奶奶的面目。
只记得,有一次奶奶用俩条小板凳拴上绳,地上铺已个肥料袋子,让我躺在上面。听妈妈说,是因为我对奶奶说了脏话,这是她对我的惩罚。
奶奶去世是在1983年12月1日,爸爸说,当时下很大的雪,连着下了三天三夜,由于路面太滑,棺材太重,奶奶出殡的时候,我们前中后三个村子的老少爷们都出动了。也是从那时起,谁家有个红白喜事,帮忙的人不用喊就到齐了。
哥哥告诉我,奶奶下葬的时候,我们兄妹三个全被拴在了磨盘上,后来才知道,是怕奶奶放心不下我们,会把我们带走,所以才那样做的。
奶奶去世的三十年间,我一次也没有去过她的坟上,不是我不孝顺,是怕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。每年的春节,大年初一早上,妈妈会在牌位钱摆上贡品,我们会依次祭拜。
在2015年的12月1日,我和二哥去祭拜去世三十年的奶奶……
孙女可以给奶奶买棺罩子,棺罩子是用来装殡仪用品的盒子,一般是在人们去世后使用的。如果奶奶已经非常老了,孙女可以为她做一些准备,比如为她买一套完整的殡仪用品,其中包括棺罩子。这样一来,当奶奶去世后,孙女就可以用这些准备好的殡仪用品来为她送行了。
首先,你还知道死者是你奶奶,还知道操办你奶奶丧事的是你叔叔,说明你还没傻,起码还没傻到六亲不认的程度,还没傻到连基本事实都分辨不清的程度。
其次,你明知道死者是你奶奶,明知道操办你奶奶丧事的是你叔叔,却不知道你叔叔为什么要在你家办丧事,还妄图去法院起诉,那就说明你这个人思维有问题了。而且是 不通事理,不明孝道这样的大问题! 还有不善沟通,没有亲朋故友支持你这样的小问题。
为什么大家都认为你不通事理,不明孝道呢?
操办丧事的是你叔叔,说明你父亲在你奶奶儿子中年龄居长,排序靠前,居丧是大事,在居长的儿子家,在长房长孙家操办都合理。你们如果不同意可以事先协商,但是没权无理由无条件拒绝。
你说没经本人同意,一方面说明你们与你叔叔没有沟通,一方面也说明你们在你奶奶去世之前,跟你奶奶也没沟通,可以想见,在你奶奶去世之前,你们基本上是不管不问的状态,什么原因就不猜测了,总之作为活人,你们肯定有过错。你奶奶去世之前你们有过错,你奶奶去世了,你们还不尽最后一点孝道,太说不过去了。
你叔叔为什么不经你们同意,强行在你家操办你奶奶的丧事呢?一是在你家操办有合理性。二是你们有无可理喻、难以沟通的特性。这第三就猜测几种可能性了,或许是你奶奶可能留有遗愿;或许你叔叔没条件,比如家在外地;或许你叔叔就是想让你们意识到你奶奶去世这件事实!如果是最后这种可能,那你们当儿子的,当孙子的,平时对自己的母亲、自己的奶奶不闻不问,撒手不管,在当今中国,也是冒了尖了!
最后说说在你家操办你奶奶丧事,对你家有什么影响,明说了吧,本来没有任何不良影响!尽责尽孝,本是积德积福的事,如果你们平时没尽到孝道,外人看到最终在你们家给老人风风光光把丧事办了,也是一种圆满。但是,如果你们自己心里有鬼,这件事让你们难堪,犯了你们的忌讳,那就是你们不可救药了。奉劝你不要再告不告的,大家都把话说的很明白了。
没经你同意,叔叔在你家给你奶奶发丧,你想告他?你是不是你父亲亲生的,如果不是,我支持你去告你叔叔,因为你不是你奶奶的孙子,一个别人家的老太太死了,怎么可以在你家发丧呢?如果你是你父亲亲生的儿子,那你就不要去告你叔叔了,因为你叔叔在你家是给你亲奶奶发丧。叔叔在你家给你亲奶奶发丧,你作为奶奶的亲孙子怎么能反对呢?你就不怕你奶奶九泉之下灵魂发怒,给你家带来灾难吗?
我不知道你父亲和你叔叔的兄弟感情怎么样,但根据传统的称呼,兄弟之间称为“手足之情”,这是因为他们有共同的父母,是同胞兄弟。就算在生活中,弟兄之间会因为这样那样的琐事有了隔阂,但对待自己的父母,弟兄之间是不应该有所区别的。一般来讲,农村都有兄弟之间轮流供养父母的习俗,虽然这种习俗有一点疏离同胞兄弟的感情,但现实只能如此行事,因为大家都在为个体家庭生活而奔波,没有太多的时间专门伺候老人,于是只能轮班伺候了。
按理说,如果父母去世,一般都是兄弟几个共同操办丧事,若有共同的堂屋,丧礼就在祖堂里举行,若无共同的堂屋,首选在长子家的堂屋举行,若长子家没有堂屋,就在其他儿子家堂屋举行。举办丧事的费用,由几个儿子共同承担。但是,现在大多是兄弟之间轮流伺候父母,一旦在轮流期间父母在谁家去世,丧礼就会在谁家举行。可是,一旦老人去世的这家没有宽敞的场地,其他弟兄家有堂屋,其他弟兄则义不容辞地提供举办丧事的场所。
从题主提出的问题看,好像是奶奶是叔叔伺候去世的,可是却在你家为奶奶举办丧事。根据这个情况,笔者分析认为,要么是你叔叔家没有举办丧事的场地,要么是因为你父亲是长子,于是便根据传统的地方习俗在长子家举办丧礼了。无论是那种情况,你奶奶是你父亲的母亲,你父亲的母亲去世了,在你家为你父亲的母亲举办丧事都是应该的,除非你已经独立成家。即即使你与你父亲分家另过,你有场地的情况下,在你家为你的奶奶举行一下葬礼,又有什么不妥的呢?若你要去告你的叔叔,那你就是不肖子孙了。
如果你父亲健在的话,而且还和你生活居住在一起,那么这个事情即便是要告那也轮不到你,还有你爸爸呢,奶奶的丧事儿和你这个孙辈没有关系,父母百年那是儿女们要操心的事情,所以你就不要瞎掺合了。
如果你的父亲已经去世,叔叔要求在你家发丧,他可能是出于你是长孙的缘故,是基于家庭代际传承的原则考虑。当然,如果长兄不在的话,按道理讲比较妥当的方式就是按兄弟长幼的顺序来操办,有儿从儿,无儿从孙,有儿子在的话一般来讲不需要孙子的。 对很多人来讲,如果自己的长辈去世了,不愿意在自己家里办丧事,那反倒会不高兴。
小伙子,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想法,居然会想到要告叔叔,你可能是感到家里办丧事不吉利,这个顾虑完全没必要,喜事丧亡是人之常情,何况又是你的奶奶,人有源树有根,凡事要追根溯源,奶奶就是你们家的源头。有长辈在家里办丧事儿,不但不吉利,它是一种生命的传承和后继。
另外,你就是去告叔叔,也不会接受你的诉讼,你叔叔就没有违法,而且这根本就不是法律的问题,这就是一个家事而已,需要你们私下里自己协商解决。
看到这个问题,我想起了我大姑。
我父亲兄妹四人,我两个姑姑,一个叔叔。我父亲去世早,叔叔是城里人,离家较远,每年春节后,都是我去接姑姑,大姑每次来俺家,少则一两个月,多则半年。有一次在俺家生病,她让我送她回家,我说,有病就要看医生,病好了再回去。她说,我年岁大了,别死在你家里。我说,没有那么严重,找医生看看就好了。于是,我带她去看病,直到收麦子时,才送她回家。
大姑来俺家期间,我两个表哥从来不知道打电话来问问,也从来不来带,我怎么接来,怎么送回去。大姑在俺家时,从来不讲家里事,问她表哥表嫂对她怎么样,她都说很好。
有一次,叔叔从城里回老家,我和叔家的弟弟一起去看大姑,在二表哥家吃的饭。吃饭时,二表哥去喊大表哥,大表哥没来。原来,大表哥有一次去走亲戚,把大姑锁在家里,直到天黑了,他和表嫂才回家,大姑在家整整饿了一天,叔叔知道这件事之后很生气。
就在我们快吃完饭时,大表哥来了,我和弟弟忙起身迎接,他向叔说:二舅,吃完饭你别走,到俺家去过两天。
叔叔沉着脸,看也没看他,也没有说话,情形非常尴尬。我忙让他坐下,他说:表弟,你向二舅说,请他别走,无论如何也得到俺家去。
叔叔在一旁说:我去你家干什么?让你锁在家里不给饭吃?
大表哥的脸一下红了,我连忙说:叔你别生气,大表哥那天可能有事耽搁了。
那天吃完饭,我们把大姑接到俺家,问起那天她被锁在家里的事,大姑只是流泪,什么也不说。叔叔批评我,那天不该打园场,让他狠狠教训一下表哥。
我说,大表哥也都那么大岁数了,当着那么多人,你让他有多难堪?
叔叔说:他还知道难堪?把他妈锁在家里,他怎么不觉难堪?
我说:叔,点到为止就行了,毕竟大姑以后还要靠他们弟兄两个养活,我们又不能天天跟着。
后来,大姑去世了,二表哥和侄子争着办办丧事,(那时,大表哥已因病去世了)大表哥的儿子说,他是长房长孙,理应由他办。二表哥说,你奶奶一直生活在我家,你是孙辈,理应我办。经过别人说合,葬礼还是在大表哥那边办了。尊敬的题主,你看到了吗?为长辈办葬礼是件即吉祥又荣光的事,你叔叔把你奶奶葬礼在你家办,是对你父亲的尊重,是对你高眼相看。如果老人去世了,晚辈都推着不让在自家办葬礼,甚至还要为此事去对薄公堂,你知道别人会怎么说吗?
再接着说大姑的事吧,叔叔年龄大了,身体又不好,没有能来参加大姑的葬礼,我和弟弟去了,二表哥带我去看给大姑准备的棺材,他说,这是他挑了又挑,拣了又拣的好棺材,他要对得起姑姑。
他指着棺材对我说:表弟你看,这棺材里外两面平,连一点灰缝都没有。
我看着那又高又大的棺材,什么也没说,活着的时候,你喂母亲一碗汤,那叫尽孝,死后,你用金棺银椁去装殓又能代表什么呢?我知道了,表哥这是在娘家人面前露脸的,其实,真正露脸的,是对长辈的孝顺,至于葬礼如何,哪只是对死者的安慰!
尊敬的题主,我不知道你看了这篇文字有何感想,我也不知道,你奶奶去世之后,你和你叔叔是怎样协商的。对你的提问,我的回答是,如果你叔叔,把与你不相干的人,送到你家去办葬礼,你可以到法院去起诉他。如果死者是你奶奶,奉劝你一句,还是省下那点诉讼费吧!理由是,死者是你奶奶,没有你奶奶,就没有你爸,当然,也就不会有你。
言语有些太直白了,请见谅。
我估计你发出这个提问出来就是来找存在感的!找骂挨的,以前我爷爷去世,我还想让他在我家送丧呢,可惜我家爸爸最小!我还有两个大伯二伯,他们都觉得应该在老大家里办!那没办法!也只能按照风俗来办!就你这样的人,还去告你叔叔,我不知道你和你叔叔家里有什么过节,我觉得老人去世,做晚辈的更应该尽最后的孝道!多长点心吧!
好了,看到那么多人已经在伦理方面给予你指导,我就不重复了。那么,我转而在法理上探讨一下。
你说未经你同意,在你家办理丧事。那么,问题来了,在中国,常见的诉讼一共有三类:刑事诉讼,行政诉讼,民事诉讼。鉴于前两类都跟此时够不上边,那么,你的诉讼只能作民事诉讼来处理。请问,你起诉你叔叔什么?诉求是什么?
一般而言,民事诉讼的起因逃不开因为你遭受经济损失,或者精神遭受伤害,名誉收到侵害等等。而诉求结果大多是经济赔偿和向某特定群体或公众道歉。
先说经济损失方面:在你所说的整个事件中,我是无法理解你会有经济损失的。因为但凡这类事,肯定是谁掏钱,谁主事,没钱付出去,那些用度之物也不会自己跑你家去——所以,这个理由站不住脚;
其次,精神遭受伤害:精神伤害,一般的定义,逃不开被某人或某事恐吓、惊吓,因而产生对后续生活中的一些不利影响。那么,在这过程中,题主是受到了哪类恐吓或者惊吓?此事在精神层面会做到如何对你产生伤害的。这是一个至亲的送别仪式,假如说会对你产生精神恐吓或者惊吓,我觉得哪怕你再怎么解释,法官都会认为你是在无理取闹的;
其三,名誉权受影响,这个,貌似跟这事应该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吧…
最后,你的诉求是什么?是要你的叔叔道歉么?还是经济赔偿?假如只是道歉,常理而言,肯定不会提及“告他”这个动机吧?那么,就是要求经济赔偿。当然,这个诉求可以提,但问题来了,你既没有经济损失,又没有精神伤害,请问,经济赔偿的由来是什么?
所以,别老是活在自己的梦里,法院不是你一个人开的,他所有的判罚,依据的是各种法律条例,包括《民法通则》、《物权法》、《合同法》、《公司法》等等,都可以成为法庭上的审判依据——假如你真要走民事诉讼的路,那么,不妨先将这些法律条文好好学习一下先吧…
很可能你爸爸是老大,像我们老家山东省,老人去世时自己有家的在自己家里发丧,老人自己没有家轮流伺候的,死在哪个儿子家里就在那个儿子家发丧。估计你父母跟你一块住,老人恰好在你父亲家也就是你的家里去世的,像这种情况就应该在你家里发丧,在你家发丧是给你长脸面的事,你平时孝敬不孝敬老人外人不知道,在你家发丧了,外人就会以为你孝敬伺候老人了,认为你是一个孝顺的好孩子。
我建议你不要去法院告你叔叔,以免被人笑话。原因有二:
其一:在你家是为你的亲奶奶送丧,这可不是外人啊!当然,你父母也是有这个责任和义务的。你如果为此事想不开而真的去法院一闹腾,我相信你既不会打赢官司,又会背上“不孝子孙”的骂名,还伤害了你们叔侄之间的感情,更会被四乡八里的人所不耻。
其二:既然你有这种想法,就说明你根本不懂民间的传统丧俗。父母过世后在长子家停放遗体或骨灰盒和举行仪式,这是全国各地的传统习俗。在民间也是把能在自家为过世的父母设灵堂当作是一种福报,子女一般都是希望去世的父母能在自己家设置灵堂,但各地民间习俗都是以长子为先。由于你爸爸是你叔叔的兄长,故而你叔叔没有让你奶奶在自己家送丧,这正说明了他是知道民间的习俗和懂得规矩的,他的做法是没有任何的不妥。你却怎么能怪他呢?
就拿我家举例来说:我父亲是在2016年11月份过逝的,当时我们三兄弟中,大哥和二哥家都有条件设灵堂(我的房子还没有建好)。当我们一起把父亲的骨灰盒捧回村时,大嫂立刻站出来对我们小哥俩说,父亲的灵堂必须要设在她家。因为大哥是长子,大嫂的话让我们两个做弟弟都无话可说。我们没有任何异议,也不能有异议。
希望我的回答,能解开你对叔叔的误解。
老人去世在哪个儿子家发丧都是天经地义的!
老人的灵魂会护佑儿孙的。
老人是所有儿孙的来处,离开了,儿女们也只剩归途。
百善孝为先。
我们当地老人去世,一般都是在长子长孙家出殡。那是一份荣耀,在葬礼结束时会在金钱,土地等上面给于适当多点分配,奖励孝顺,鼓励后来人有始有终的孝顺尊敬老人。
就拿我们家为例,我父母均90以上高龄。母亲前段时间病重入院,几经生死,兄弟们也讨论母亲从谁家发送。大家都说从我家发送,这是应该的。商量最后,大哥说,他家的楼房不如我们几家,但他们是长子长孙,不从他们家发送,会被人耻笑不孝,从此再无颜面。
所以,怎样对待老人,就可以看出家风。
挚爱亲人从自家送走,多了一份记忆,多了一份念想,多了一份孝敬,多了一份榜样。
为老人,也是为自己,谁能不死?
就算你能做到沟死沟埋,路死路埋,和禽兽何异。
娃儿,我同你说,祖辈就这一次了,你为什么要告叔叔,?叔叔在你家送丧没什么不好,说不好,那只是迷信。再换句话说,别人只能说他不对。也许叔叔离你家远,为了方便。不要太绞真了。有时让一步,回过来想皆大欢喜。你想想,时间,我们去做一事有益于自己的其它事,比纠缠这件事要好。去告叔叔又费时间,又费力气,又费钱,还费精力,你还生气。生气对身体还不好。放弃不必要的争执,退一步,海阔天空。我有亲身体会,老一辈去世了,有点家产,我们放弃了。因为我想兄弟姐妹们之间因为这事闹矛盾不值,虽然我穷,没钱,但我怕生气。放下,去做其它事,不生气。时间充足做有意义的事。快乐。我也祝你快乐一生,合家团结。
一
八奶奶的葬礼,是冉家沟的最后一个葬礼。
冉家沟,是重庆多山地区的一个小地名,沟前有一山峰将沟里的世界天然地屏蔽了起来,仿若世外桃源般,尤其是那棵粗壮的黄葛树,冠盖如伞。据说冉家的祖先就是走到这棵树下,前后左右一看,就再也不愿意走了。说黄葛树根繁茂易发家,是好兆头。
冉姓家族何年何月驻扎下来的,没有人说得清楚,可能是灾荒逃难来的,也可能躲避抓壮丁来的,也或者是躲避“棒老二”,但有一点是清楚的,那就是冉姓人家让这荒山沟有了名姓。一家子人在这里繁衍生息,从一家九兄弟变成几十上百家人。在冉二娃的记忆里,沟里人最多的时候有二三百人。
八奶奶太能活了,活了八十九岁,活得她自己都不想活了,可是阎王爷不要她,她只好自己弄个破布条绾在床沿柱上,眼睛真的就闭上了。
还是二十多年前,八奶奶身板硬朗着呢,牙也还好好的,乐呵呵地送孙娃子冉大雄出门去“跑广州”。谁知冉大雄这一去就杳无音讯。从此,八奶奶和村口的黄葛树就成了冉家沟的标志。从外面回来的人,只要看到黄葛树,就会越来越清晰地看到在树下张望的八奶奶;从村里头出去的人,翻过垭口回望冉家沟,看到的依然是隐约成点的八奶奶和模糊的黄葛树。八奶奶的神态永远都是一个样子,对出远门的人永远是那两句话:“又走了哇?”“慢些走,过年早点回来!”只要看到在山梁上蚂蚁般蠕动的人儿,八奶奶便是惊喜交集,不管是一个还是一串人儿。等人影越走越近,八奶奶眯缝着眼睛盯着,来人走至眼前叫“八奶奶”,八奶奶一个一个地仔细分辨,失望的神情像深深的皱纹爬满脸庞,脸色越来越灰败颓唐。她不由自主地叹息一声,强打起精神仍然笑眯眯地应着:“呃,你们回来了哇!”二十多年,这声调从来没有变过。
冉大雄那年二十岁,大学考上了没钱去读,他父亲冉六叔背猪崽儿到镇里的集市上卖,目的也是给冉大雄凑学费。谁知道在“关口岩”边背篼里的猪崽儿哼哼唧唧在打架,一头前足搭在背篼沿上使劲儿往外冲,冉六叔双手往后想安抚猪崽儿,结果身子一闪、脚下一滑溜,人和背篼、猪崽儿往陡峭的山坡滚了下去。幸好,下面不是乱石,而是蓬勃葳蕤的山草坡,背篼没有摔坏,猪崽儿滚下去翻个身爬起来,吓得“嗷儿嗷儿”乱叫,瑟瑟发抖挤成一团,六叔却动弹不得,被村里的人抬回去,三个月后能起来走路了,但腿跛了,走路不得劲,干重活儿也不行了。
大雄高中毕业后,再没提上学的事,无论六叔怎么问,他只说考砸了,没上录取线。之后,他便拎着帆布背包,在八奶奶的目送下,“跑广州”打工去了。
大雄出去后,一个月没消息,两个月没消息,半年没消息,急坏了六叔六婶,还有八奶奶。六叔腿脚不利索难出冉家沟,六婶体弱多病不识字赶集都迷路,八奶奶急得嘴冒燎泡,颠着小脚天天往黄葛树下跑。六叔只得给在外打工的乡亲们一个一个打电话,拜托他们在广州、深圳找一找。但是,过年时,冉家沟出去“跑广州”的都喜气洋洋地回来了,八奶奶在黄葛树下眼睛都望穿了,大雄连个人影都没有。回来的人说起大雄,只摇头,说问了很多人,都没见过。甚至有人说,他可能没去深圳,而是去了别的地方。还有的人说,广州、深圳那么大,找人谈何容易,简直就是大海捞针、泥牛如海!八奶奶泪流成河,有人就安慰八奶奶,说大雄那么机灵的孩子,怎么可能不见呢,也许是有别的原因,总有一天他自己会回来的。这虽然只是一句安慰的话,也只能信着,不信有啥法子,没有。八奶奶擦干眼泪,天天守候在村口的黄葛树下,这一等,就是二十多年,八奶奶的染霜青丝熬成了满头银发。
这二十多年里,最先熬不住的是六婶,六婶思子心切,怄得吃不下饭,睡不着觉,大雄走后五年就撒手人寰;六叔则在五年前去世了,因为村里有个冒失的小青年,突然说了一句话:六爷,大雄叔不得回来了,二十年了,只怕转世投胎了。六叔听了急得白脸赤目,突然“咔咔咔”呛出三口黑血,倒下去再也没有站起来。
八奶奶呼天抢地,哭得死去活来,最后气若游丝。冉家沟里的人都以为八奶奶就会这样殒了。带信给八奶奶的娘家,一个隔房的老姊妹来看她,说他们村里有人偷渡去了香港,看到过大雄的!八奶奶昏花的眼睛像被拨亮的灯芯,死死抓住老姊妹的手,急切地问,“真的?!”当然是真的,你得好好活着,说不定明天他就回来了!八奶奶虚弱地点着头,她挣扎着坐起来,舔着嘴唇说,我想吃稀饭!
八奶奶终于又走到黄葛树下,她抚摸着老黄葛树,喃喃地说,我又来陪你了,不,是你一直在陪着我!
黄葛树没有老,常年青枝茂叶,八奶奶却一天一天地更老了,倚在黄葛树干上,一张干褐的脸,像一片干枯的树叶。
二
自从六叔去世后,从外面回村里的人,无论那一年收入如何,都要给黄葛树下的八奶奶一些钱物,说八奶奶送自己走,迎自己回来,等了整整一年,应该的。八奶奶怎么都不收,她说自己牙口不好了,吃粗茶淡饭足够了。但是,八奶奶不收怎么行呢,执意给钱物的人说,我们在外打工的都商量好了,我们没有能力找到大雄,我们养您的老!八奶奶就眼泪汪汪地呜咽:大雄啊,你到底活着还是死了,早点有个实信儿,让我死心嘛!
关于冉大雄的下落,冉家沟的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秘密,坦白点说,是对六叔有愧。六叔托他们在外面相帮找一找,这在六叔看来,是应当应分的。六叔帮着乡亲们找过猪、找过羊,找过鸡、找过鸭,找过猫、找过狗,只要谁家不见了什么,六叔就躬着腰满山遍野地寻找,不论费多大劲儿,六叔总找的到,哪怕不是活物,是一堆臭气熏人的尸骸。但是六叔托他们找大雄,开始他们是不屑的。大雄没有跟冉家沟打工的任何一个人出去,说是约了外乡的同学一起走,这就有看不起冉家沟人之嫌,冉家沟的人外出打工,都是一个带一个,就像走在山梁上那一串溜儿。当然,这也是冉家沟不成文的规矩,也或者是虚荣心作怪,毕竟谁带谁出去挣了钱回来,带的人和被带的人面上都有光。仿佛就是冉家沟的荣耀,能光宗耀祖的。冉大雄一声不吭跟别人走了,谁心里乐意呢?因此,六叔相托的时候,虽然嘴上都“嗯嗯”地应着,其实心里没当一回事。没当一回事还有另一个更大的原因,那就是广州、深圳不比冉家沟,那位改革的总设计师在南巡讲话中划了一个圈,这个圈就把广州、深圳无限放大、扩大了,全国各地尤其不发达地区的人都涌向那里,那么大的地盘那么多的人,汽车来来去去的,要找人谈何容易?另外,还有一个说不出口的原因,打工是计时计件给工资的,找人是没有人计时计工给工钱的,不像原先冉家沟的农业合作社,找猪找狗都计着工分,就是包产到户不计工分了,也不过是把手上的活儿抓紧一些,不延误工时。可在广州深圳不同,你要去找人请假,痛快的说去吧,按天扣工资;不痛快的说,生产恁个忙,你还有闲心请假,那就辞职吧,不要占着茅坑不拉粪!
于是,六叔的相托成了电波里的一句空话,远隔千里听得清清楚楚的,却湮没在轰隆隆的机器声里,时间一长,就忘记了。也有睡到半夜记起的,暗地里叹息一声,祈祷大雄已经和六叔联系上了,天亮再睁眼,又忙不迭地吃了喝了上班去。年底回到冉家沟,面对黄葛树下的八奶奶,心里像被尖利的刀子捅了一下那么难受。可是还少不得要到六叔家里走一趟,带上椰子糖、香蕉片之类的特产,少不得问问大雄最后的那些细节,信口说自己请了多少天假,跑了东莞、虎门、潮州等等地方,问了不下千人,就是没见着大雄。六叔就一脸感激和歉意,六婶就要抱柴烧茶煮荷包蛋泡米米茶来招待大家表示感谢,一伙子人就赶紧跑去将灶孔的柴火灭了,说大雄人都没找回来,怎么好意思吃!
一伙子人就表情讪讪地出了六叔家的门,再回来时,又少不得要到六叔家自编自话说一通,多少年来,冉家沟的出门人都习惯了,大雄要是哪天自己回来了,不光是惊喜,还要把他们吓一跳!其实他们开始还暗自期待,冉大雄会碰上自己,广州深圳说大也大,说小也小,反正在那些打工的集中区,要碰上也不是难事,何况还有偶尔的休息日,在外面走动走动,总能碰上几个认识的人。可是五年后吧,他们就不大相信大雄会出现了,也会怀疑大雄不明不白被什么人暗害了,或者不小心意外出事了,反正,意外死亡、凶杀、自杀的事件太多了,在广州、深圳打工的人像蚂蚁一样,一不小心就被脚踩死了,被什么东西砸死了。听到这些消息,冉家沟的人也会想起大雄,想起人这么活着有多冤枉,跑到这人潮密密匝匝的地方来寻死,有什么意思啊!再回去之后,也会跟六叔摆谈这些见闻,其实也是一种暗示,希望六叔别再托他们找人了,找不到的。谁知道六叔一根筋似的,正月初五早上,六叔瘸着腿,挨着院子一家一家地上门去打招呼,麻烦他们找找大雄!六叔知道冉家沟的人都喜欢六、八、九出门的习惯,取意“初六出门顺顺顺、初八出门发发发、初九出门刨堆堆儿”之意。六叔不赶早,也不赶晚,就在初五上门给正在准备出门的人送上卤鸡蛋、盐水花生等自家产出物,再叮嘱一句“空闲时帮忙找找大雄,叫他找不找钱都要回家过年!”冉家沟的人压根儿就不想吃六叔的东西,路上不过三四天,自己带的东西都吃不完,哪里还要六叔的。但又不忍心拒绝六叔,如果不收东西,就是明着拒绝六叔的请托。因此,一年一年的,六叔的登门请托像紧箍咒一样,一年比一年让人头痛,但六叔就那么点事,大家只得硬着头皮接过来,说些言不由衷的安慰话。
五年前的那个正月初五,六叔走到最后一家,冉大志的儿子二娃正在往牛仔背包里装东西。冉大志跟大雄是同龄人,俩人一起读书,初中毕业后,大志不读书了,学泥瓦工。后来兴起“跑广州”,大志就随潮流出去,在工地上当砖工。六叔进了门,冉二娃说我爸出去了。六叔说,没事,把这点东西给装进背包里吧!说着就把捆扎好的那包物什塞进背包里。
哎呀,六爷,我爸带的东西太多了,拿不走!二娃叫了起来。
不是说你跟他一起去吗?六叔了然似的说。
是,我要去,我妈妈也去。
你妈也走,家不要了?六叔吃惊起来。
是,我妈去给我们煮饭。
二娃妈于秀梅前些年一直呆在家里务农,操持家务,侍候老公公九爷爷。去年冬月,九爷爷去世了,于秀梅一下子轻松了,说再坚持大半年,等二娃初中毕业就去冉大志的工地上煮饭。冉二娃在他们商量时说,我不读书了,反正成绩孬,也考不起,多读半年少读半年没什么区别。冉大志看着二娃的成绩通知书,重重地叹息一声。因为通知书上除了体育,其它没有一门课程是及格了的。后来冉大志说,不读就不读吧,一点都不用功,去工地上下下苦力,就知道你是不是该好生读书了。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,而且不只是二娃家,还有两三家,都是这样打算的。把老一辈的送终上山,把小一辈的养大成人,合家就出门打工去了。
六叔愣了半晌,还是固执地说,带上吧,也是我的心意!二娃护住六叔的手,说不用不用。六叔心里一阵阵发紧,眼睛发红了。那些今年合家外出的,都说自己今年过年大概不回来了。过年火车挤、汽车挤,飞机票都难买,一年挣点钱都散在路上了。现在一家子出去了,再也不用每年往家跑了,还能节省一笔钱。他们对六叔的请托,都有些难为情。六叔看出来了,心里也越发难安。
二娃也不知道那句话是怎么冲口而出的,到底是少不更事的孩子,心里藏不住事,嘴上藏不住话。昨晚睡前冉大志和于秀梅都在商量,说六叔明天一定会来,也没人敢点醒他,二十年了,大雄怕该转世了。二娃笑嘻嘻地说,我告诉他!冉大志眼睛一瞪,不满地说,要你小娃儿多嘴多舌的!
二娃话一出口就后悔了,他看见六叔的拐棍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人挨着墙根倒了下去,二娃知道自己闯了祸,赶紧跑出去叫人,等冉大志回来扶起他,六叔眼泪汪汪的,挣扎着站起来,梗着脖子,咔出了几口血,话已经说不清楚了,没多久,六叔眼睛大大地睁着,就断气了。
冉大志着手料理了六叔的葬礼后,带着二娃去了深圳,于秀梅留在家里,那意思再明白不过,于秀梅要留在家里照顾八奶奶,毕竟,六叔是在冉大志手腕上断气的。
三
短短四五年时间,冉家沟的人几乎都走光了,常年在家的,只有八奶奶和于秀梅。大家伙儿不回冉家沟的理由很简单,冉家沟太偏僻了,学校都停办七八年了。冉家沟以前有学校,民办老师冉启能在教,因为学生太少,就一年级、二年级、三年级上复式班,只开设语文、数学两门主课,四年级就到村小或乡完小去读。冉二娃就是在这个小学点里读了三年,然后去乡里读书的。这个教学点本来是考虑冉家沟里的孩子幼小才设下的,因为去村里或乡里爬坡上坎要走一个小时,还有一条小河,河水平时很浅,有时还断流无水。下雨山洪暴发却水势汹涌,不能过河,而泥泞的山路,也很危险。冉启能看到在外面打工比自己当民办老师强多了,就向乡里提要求转成公办老师,如果不转,他就辞职。冉启能满以为自己的要求会被重视,因为县里乡里天天都在喊 “再穷不能穷教育,再苦不能苦孩子”,但是乡里说冉家沟的教学点人太少,早就该取消了,没答应他。冉启能认为乡里根本不重视教育,一气之下辞职跑出去打工,很快就发了财,他再也不回冉家沟了。因为他从心里觉得对不起冉家沟的孩子们。读不上书的孩子怎么办呢,只能往外插班,于是,就带着孩子去乡镇或县城里,先租房子,再买房子。冉家沟就这样被改变了,供养老的去世安埋,年轻的在外买房置家成了冉家沟人最现实的选择,一家一家的,就这样往外迁走了。
于秀梅在等着给八奶奶送终。俩人闲时就坐在黄葛树下摆龙门阵。冉家沟人少,信息闭塞,聊的话题也有限,反反复复就那些话。八奶奶说得最多的,是望着越来越衰败的冉家沟,瘪着没牙的嘴说,这兵荒马乱的日子都在家过得好好的,现在太太平平的,反而在山里呆不下去。于秀梅就笑笑说,八奶奶,世事变了嘛!八奶奶就焦眉焦眼地苦笑,说是啊,我老了。又感叹一句,秀梅,你为我苦守在这里,我心里不安呐!于秀梅就宽慰,八奶奶,您怎么能这么说呢,当初冉家是一个祖先人来这里,像黄葛树根一样蹿出来,不管发枝发桠分成多少家,都是亲人呐!我不守,也会有别的人守。再说,我们在家里,日子过得多清闲啊,哪像他们在外面,过的那日子,真是牛马不如,苦得很。就说起冉家沟在外面闯荡的人,说哪家哪家人干什么,年轻进厂的还好一点,有技术的也好一点,其他的,无非捡破烂、下苦力、睡桥洞的都有。八奶奶听着,身子就不由自主地发紧了,她又忍不住说,在家多好的,非得去吃那些苦!于秀梅就说现在流行在外面打工啊,在家守着是清闲,找不到钱的。
冉大志、冉二娃在外很辛苦,挣的钱都存在银行里,今年娶媳妇时,那娘家人提了一个要求,就是不回冉家沟住了。说冉家沟都成荒沟沟了,野物多起来了,再住就成野人了。冉大志赶紧说,没问题,到县城里去买房子。又解释说,之所以先前没买,是有八奶奶这个老辈子。这善行和孝心兼有的事情就摊在了阳光下,但是那娘家人一听说冉大雄这个名字,突然激动起来,说冉大雄就是跟他们本家的兄弟一起出去的,他们在深圳偷渡去了香港,路上冉大雄染了风寒,到香港没多久就死了。
对于冉大雄,是再也没有幻想的余地了,就像飞出去的断线风筝,虽然线头还在手里,风筝却再也拽不回来了。于秀梅再三叮嘱大家不要告诉八奶奶,说老人家就大雄这样一个想头念着,如果知道真相就没什么活头了。不知怎的八奶奶还是知道了,八奶奶一病不起,于秀梅端茶送水,八奶奶拒绝吃喝,等于秀梅给她洗脸擦身端水出去倒,然后烧碗红糖开水端进去,就这么一转眼的功夫回来,八奶奶已经断气了。
四
于秀梅着慌了,赶紧给冉大志打电话,冉大志说我马上回来。冉二娃说,爸,还是要给冉家沟的人说一下。冉大志说二娃,我来不及了,得赶紧走,你通知一下大家,看他们有没有时间回去。冉二娃就一个一个打电话,在冉家沟QQ群里也发了八奶奶的讣告,还发了微信。收到了几十个流泪的QQ表情和“祝她老人家一路走好” 的话,大家都说本来八奶奶很不容易,又没有子女送终,都应该回去,一笔难写个“冉”字啊!可是恁个远啷个回去嘛,才出来没得两个月,有的说给在镇上、县城带孙子的爸妈说了,让他们回去。冉启能说二娃,赶紧给你妈妈说去找政府,孤寡老人是他们的责任。
其实于秀梅当天就找了村主任蒋平,冉大志还在路上未回,她心里有些害怕。蒋平当即电话报告镇政府,镇政府民政办的工作人员说人死要埋,入土为安。孤寡老人安埋有标准,你们先垫上,我们明天送钱来。蒋平又在村里组织了几个乡亲去买棺材、挖井。于秀梅请了吹鼓手,唢呐吹一阵,啰鼓敲一阵,蒋平说政府的钱不够开支,于秀梅抹着眼泪说我不想八奶奶走得太冷清,超支的部分我添。有他们帮忙,于秀梅再不孤单了。冉大志第二天到家后,蒋平和他敲定当晚坐夜,冉家沟在镇上、县城照顾孙子女们读书的回来了十来个,于秀梅提议说冉家沟的人还是要披麻戴孝,八奶奶是本家长辈。冉大志二话没说接过孝帕戴在头上,其他人纷纷戴上,连蒋平也在手臂上戴了青纱。因此,八奶奶的葬礼没有想象中的冷清,算得上隆重。
冉大志和于秀梅是最后离开冉家沟的,站在山梁上,回头望向那棵黄葛树,叹口气,又继续向山外走去。他们这一走,冉家沟就再也没有住家户了,冉家沟又成了荒山沟。
冉启能过年回来遇上好几个同辈人也在给过世的老辈人上坟,他们不约而同地来到八奶奶的墓前,放一挂鞭炮,烧一叠纸钱,互相递烟递火,感叹八奶奶活着的不易和死后的冷清,大家看着熟悉破败的房架子,望着四围的青山流云,不约而同地说起当年事,说起冉大雄、六叔、六婶,说真正可怜的人是我们自己啊,终于不用面对黄葛树说谎了。大家都吸溜着鼻子抬头看天,才发现自己真的好想好想流眼泪。



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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